眼下正是樱桃成熟季节,尽管价格不菲,采摘樱桃的人并不比果园里的樱桃少。
樱桃又名莺桃,单听名字就诗意盎然。初夏时分,一粒粒圆如玛瑙,映衬绿叶,艳红欲滴。李世民形容它:“朱颜含远日”,孙逖赞美它:“色绕佩珠明”,杜牧夸奖它:“圆疑窃龙颔”。可见,樱桃之色与形无与伦比,深得诗人骚客的喜爱。
樱桃原产中国,历史悠久,唐代已有大量描写樱桃的诗句。名人如李白“别来几春未还家,玉窗五见樱桃花”;杜甫“数回细写愁仍破,万颗匀圆讶许同”;白居易“杨柳花飘新白雪,樱桃子缀小红珠”;王维“芙蓉阙下会千官,紫禁朱樱出上阑”;刘禹锡“樱桃千万枝,照耀如雪天”;孟郊“樱桃花参差,香雨红霏霏”;韩愈“香随翠笼擎初到,色映银盘写未停”;柳宗元“海上朱樱赠所思,楼居况是望仙时”;张籍“仙果人间都未有,今朝忽见下天门”;李贺“背人不语向何处,下阶自折樱桃花”;元稹“心源一种闲如水,同醉樱桃林下春”等,无不笔下有影。白居易大概是唐人中咏及樱桃最多的一位,有案可查的即有十四五首。不过,名人未必出名句,这些诗很少为人们所传诵。反而是后人的词句,如南唐冯延巳【采桑子】中“一树樱桃带雨红”;宋人蒋捷【一剪梅】中“红了樱桃,绿了芭蕉”,虽通俗如白话,却流芳于百世。
我们不迷信名人,也不迷信民俗。民歌中一直唱到“樱桃好吃树难栽”,但读读古诗词也能发现其言过其实。其一,果未必好吃。樱桃稍甜带酸,口感并不太好,所以崔兴宗在【和王维敕赐百官樱桃】一诗中说 “未胜晏子江南橘,莫比潘家大谷梨”。崔某人连皇帝赏赐的樱桃都敢讥讽,想来真的不好吃。其二,树未必难栽。樱桃虽以安徽太和与浙江诸稽出产的中国大樱桃为佳品。但是东北、华北,甚至西北也广有栽种。杜甫说西南也不少,有诗为证:“西蜀樱桃也自红,野人相赠满筠笼”。当然,各地栽的品种不一样,也许好吃的那一种树确实难栽也未可知。不过,又有人出来说不。山西有个县的果园,自我宣传的口号就是:不光樱桃好吃树更好栽。山东的烟台引进了美国、加拿大等国改良品种,个大、味甜、早熟,身价自然也高了许多。一如留学生出国转了一圈,丑小鸭就变成白天鹅。
我想,樱桃之所以为人们津津乐道,根本的原因在于古人把它与美人联系起来。美女经济可不是今天才有的。“柳似眉莲似腮,樱桃口芙蓉额”这是古代美人的标准画像,樱桃小口则成为中国式美人的标志。“注口樱桃小,添眉桂叶浓”、“口动樱桃破,鬟低翡翠垂”、“红绽樱桃含白雪,断肠声里唱阳关”、“舞袖低徊真蛱蝶,朱唇深浅假樱桃”、“绿搓杨柳绵初软,红晕樱桃粉未干”、“衔杯微动樱桃颗,咳唾轻飘茉莉香”……
太落伍了,有人笑死。西方欣赏的是“血盆大口”,认为嘴大才性感。还别说,现如今想找樱桃小口的美人的确有点困难,至于中国女人的嘴为什么大了起来,没有考证过,起码和爱吃零嘴有关。过去的女人爱吃的不过是瓜子、酸梅之类的小食品,再小的口也无妨。如今的女人,尤其是女孩子吃的汉堡、冰糕、羊肉串,樱桃小口还真是不方便。吃的对象变粗变大,用进废退,小口变成大嘴也是符合进化论的。
哈哈,扯远了,就此打住。